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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聪大使在裁谈会全会关于新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发言
2017/02/22

  主席先生,

  今天,我想结合新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一主题,谈谈科技发展对国际安全构成的挑战。

  冷战结束以来,特别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,科学技术以史无前例的速度迅猛发展。空间技术取得长足进展并得到广泛应用,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实体具备进入空间的能力。以互联网为核心的信息技术已渗透到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。人工智能技术日趋成熟,机器人在工业生产和人类日常生活中得到广泛普及。基因和生化科技的发展,给医疗、农业等领域带来了无限希望。纳米等新材料技术层出不穷,使原先不可能的事情成为可能。这些技术进步极大地促进了全球经济社会发展,丰富和改善了人类生活质量,深刻改变了人类的生存状态。当前,科技发展正催生第四次工业革命,人类追求幸福生活的前景从未如此美好。

  但是,科技发展也是一把双刃剑。科技进步在改善人类生活的同时,也衍生出很多风险和挑战。为了争夺军事优势,一些国家正大力发展外空武器,外空武器化和外空军备竞赛的风险与日俱增。部分国家把网络空间作为新的战场,不遗余力地研发网络作战手段,甚至将网络武器投入实战。少数国家已将研发、使用杀人机器人在内的自主武器系统纳入其军事战略。在全球一再面临大规模传染疫情考验的同时,生化和基因技术被滥用的风险也日趋突出。在全球化、信息化背景下,人类已经成为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。科技发展使这个共同体既十分强大,也十分脆弱。正如霍金教授一再指出的那样,人工智能、基因改造病毒等技术将给人类造成巨大威胁,甚至导致人类的灭亡。

  主席先生,

  无论是外空武器、网络武器,还是自主武器和基因武器,都超越了传统常规武器的范畴,有些具有明显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特征。此类技术的军事运用乃至武器化,势必将对国际和平与安全与军控裁军进程产生深刻影响。

  第一,会改变国际力量对比,打破国际战略平衡与稳定。一些国家利用自身技术优势,大力发展新型战略力量,出现了常规武器战略化趋势,使原本脆弱的国际战略平衡与稳定难以维系。这种趋势如不及时遏制,不仅可能引发新的军备竞赛,也将大大增加推进核裁军进程的难度,使全面普遍裁军的目标更加遥不可及。

  第二,会降低战争门槛,改变战争形态。一方面,新型武器具备可精确远程打击、经济成本低、隐匿性强、人员伤亡风险小等特点,一些人甚至错误地认为此类武器更加人道。这些因素有可能使某些决策者在决定使用武力时更加草率。另一方面,各国的关键基础设施都高度依赖网络,网络等新型武器的使用可能引发大范围的灾难,甚至意外引发核冲突。新型武器研发也会使国家间防卫能力的差距日益扩大,客观上也会增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风险。

  第三,会加剧恐怖攻击风险,加大反恐斗争的难度。在全球化和信息化背景下,获取使用两用技术的门槛越来越低。当前,恐怖极端势力在全球呈蔓延趋势,其技术水平也在不断提升。恐怖组织利用网络传播极端思想、融资、招募人员和进行黑客攻击已经成为现实,给国际社会带来严峻挑战。如果恐怖势力获得先进的人工智能和生化技术,其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。

  第四,会危及人类的生存发展。外空、网络空间是人类共同财富,任由外空和网络空间武器化趋势发展,将给人类未来发展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。许多科学家认为,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,可能会出现机器控制人类的危险局面。高危敏感生物技术一旦被滥用,不仅可能给物种和生态环境造成毁灭性影响,甚至可能危及全人类的生存。

  第五,带来一系列法律和道德伦理问题。网络攻击存在溯源和追责困难的问题,个人的黑客行为与国家行为难以区分,极易引发国家间的冲突。全自主武器系统会带来是否应赋予机器生杀大权的问题。在生物科技领域,跨物种的基因不仅有安全风险,也对传统伦理道德构成挑战。

  主席先生,

  科技发展带来的上述风险值得我们高度重视。就国际安全与军控而言,我们认为,管控科技发展带来的风险和挑战,应从以下几方面入手:

  首先,应开展预防性军控外交。国际社会应该尽早建立权威的科学发展审议机制,对新技术的军事应用前景和风险进行评估。在此基础上,通过谈判制定国际准则,对新技术的军事应用进行必要的预防性限制或禁止。

  其次,应加强对科研活动的规范。我们应及时制定科学家行为准则,综合考虑科技发展、人类安全和伦理道德等多方面因素,对有高度风险的科研活动和科学家的行为进行必要合理规范。

  第三,建立有效的防扩散机制。各国应不断完善立法和机制建设,加强对敏感技术和物项的管控。国际社会应加强合作,建立各国普遍参与、非歧视的出口控制机制,切实防止极端恐怖势力获取和使用高危的两用技术和物项。

  主席先生,

  应对科技发展给国际安全带来的挑战,防止出现新的军备竞赛,是国际军控裁军进程的应有之义。作为裁军领域唯一的多边谈判机制,裁谈会在这方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令人遗憾的是,近二十年来裁谈会一直深陷僵局,对科技发展带来的新挑战更是视而不见,无所作为。

  俗话说,亡羊补牢,不如防患未然。事实上,相对于久拖不决的旧问题,预防新问题不仅更为紧迫,也更为容易。与其抱着几十年前的旧议题不放,不如与时俱进,引入新的议题。这样做不仅有利于及时妥善应对新挑战,也将为裁谈会走出多年僵局打开新的机会之窗。

  中国坚定不移地走和平发展道路,坚定致力于国际军控裁军事业。中国愿与各国一道,为重振裁谈会工作,防范高科技领域的军备竞赛,使科技发展最大程度地造福人类社会做出应有的贡献。

  谢谢主席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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